2012年10月3日 星期三

23. 鼓勵水深火熱中的女兒 Oct 3, 2012

今天女兒比較晚下課,恰逢我下班,可以接她,與媽媽三個人一起吃晚餐。

女兒現在國中一年級(現在叫七年級),開學後,被許多考試與作業壓的喘不過氣來,今天她上車坐下後就靠在車窗邊,兩眼無神看著窗外,我看,今天一定又不高興了。

吃飯時,我也不想逼她說出為何生氣,少女會有些拗脾氣,尤其是國中生,正在思考如何誘導她說出心裡的話時,媽媽突然問她說,『妳今天的作業很多嗎?』


她一聽,馬上嘰嘰哇哇抱怨起來,今天作業有八項,還要準備明天六個測驗,見到A4的聯絡簿都快填滿了,心想八九年級時可能需要A2尺寸了,看起來十二年國教並沒有減輕中學生的壓力。

但女兒不高興並非是因為功課多,而是從星期一到星期三,每天的歷史考試都沒有達到九十分以上,她不滿意自己的表現。

我馬上安慰她說:『分數不是判斷一個人的唯一方式,當爸爸畢業以後,我都忘了以前考多少分,所以考試只是來培養妳的能力,當長大進入社會工作時,能力與經驗比分數重要多了。』(現學現賣,今天剛好讀到一篇文章 唐宗浩-寫給想要自學學生的一封信)

我接著說:『假如今天爸爸要招募一位員工,我看重的是他能否提供最熱忱的服務給客戶,如果他在學校的考試成績都一百分,但無法達到我的要求,還是不會錄取他,但如果是很熱心又認真的人,雖然只考六十分,爸爸還是會聘請這個人。』

她聽完就懂了,馬上說:『爸爸,我們班上有很多人可以到你公司上班,成績雖然每次都六十分,但都很樂於助人。』

最後結束對話時,我當然要再用一次我的祕密武器,『女兒,爸爸以前國中時考試也是很不好,例如我的英文.......』

接下去的對話就是我們家的祕密了。

2012年10月2日 星期二

22. 連絡上二十年前的老師 Oct 2, 2012

當上週五,在網路上尋找 Dr.Farrer 的資料時,有一個額外的收穫,我找到 Dr. Wei Yin-Min 的 email。

Dr. Wei,(大多數華人學生稱他為韋教授,) 現在是 Ohio University 的退休榮譽教授,他教授資料庫管理課程,是大四必修課,韋教授人和藹可親,很耐斯的學者。我曾經受邀到他家中開趴,但其實沒有大餐,也沒有音樂,只有他準備一些啤酒,教授夫人有預備一些零食與比薩,他的學生就三五成群在聊天,我印象中,他的家樸素典雅,並非富麗堂皇,所以對學生們來說,反而更能自在交談打屁。

許多次,老外學生見到這不是熱鬧的轟趴,他們吃完餐點,喝完一瓶啤酒就會閃人,留下來的多是台灣與大陸的留學生,這時韋教授就會自動轉換到中文模式,大開話匣子,一定會聊到他剛逃離大陸,接下來逃到美國的往事,這時我才看到韋教授的另一面,不再是一位拘謹且一板一眼的老教授,而是位認真追求新生活,願意接受新挑戰的老大哥。

當我上週五發出email給他時,剛開始也有一些猶豫,他是否還健在呢 ? 已經二十年沒聯絡,如果我記得沒錯,他應該接近八十三~四歲了,韋教授是否還記得我,或不是他,而是他的家人回信給我? 不管如何,我還是想謝謝他從前很照顧我,甚至幫我寫推薦信,讓我的一生從此改變。

幸好我擔心的事沒發生,他在當天就回信給我,雖然不長,仍然讀得出他對我的關心,只是在最後,他向我敘述現正為關節痛所苦,已經無法走路。

我今日再給他一封email,除了分享過去快樂的回憶外,也關心他的病情,希望他能早日康復,雖無法馬上去探望他,我會定時與他通信,給他精神上的鼓勵,也會為他禱告,希望會看到他再次站起來。

2012年10月1日 星期一

21. 烤肉記 Oct 1, 2012


昨日是有史以來,第一次中秋烤肉,其中有五大驚喜:

一. 我的烤肉架塵封五年後,再一次派上用場,而且瓦斯沒有漏光,還能點火燒炭一小時。
二. 烤臭豆腐與甜不辣還蠻好吃,但最重要是抹上沾醬烤到微焦的氣味最棒。想問看看貢丸或魚丸是否也能烤出不同風味?
三. 烤肉片+吐司後,秘方是可以再加一片韓國泡菜,很對味。
四. 悶桶仔雞時可以加上雞胗,有吃到的人都說棒,(我因為忙著烤肉,沒吃到)
五. 我的烤肉爐有上蓋可以閉合,烤海鮮有悶一下更能將海味附著在食物周圍,風味更佳,(試驗過 生牡蠣,蛤蠣,魚片 等)

昨日烤肉趴能成功,要感謝小舅子英傑夫婦,提供材料與佐料,且一天內趕場烤兩攤,我只能佩服,慧雯已經認定他們未來可以成為烤肉達人組。

其實昨日能讓頂樓烤肉趴能順利舉辦,事前花了許多時間準備,把頂樓的雜物與垃圾清理整頓就花了兩個周末,接下來是打掃,排桌椅,整理設備,購買器材與食材,說真的,第一次真的花最久時間。

出乎意料,昨日來了二十位親朋好友,大家在一起吃美食,聊天,賞月,真是愉快,見到許多歡笑,也分享許多喜悅,事前的辛苦在那時都忘了,能與親友一同享受我家的頂樓,烤肉架,與食物讓我度過一個難忘的中秋節。

最後,把地瓜放進仍有熱度的炭火中,希望能很快就能聞到熱熟的氣味。

但是,下樓後大家太累了,忘了在一小時後取出,今天早晨,只見幾塊焦黑色的地瓜躺臥在灰燼中,失敗。

2012年9月29日 星期六

20. 與兒子準備教師節禮物 Sep 29, 2012


前天晚上快十點時,老三突然跑到我面前 "爸爸,我想要送禮物給老師。" 原來,隔天就是教師節了。

見他很認真的表情,我想測試他是真心還是隨口說說,先敷衍一下,"等十分鐘,爸爸要先整理書桌,整理完再問你要送甚麼禮物,好不好?"如果他忘了,我也不會再提起,就讓它隨風而逝吧!

十分鐘後,他又跑到我面前,"爸爸,我想要送禮物給老師,我們可以開始準備了嗎。" 比起他的生日,他對教師節送禮物的態度更認真,我也被他的熱血打動,就撩下去了。

我認為準備禮物的過程與表達對老師的敬意比禮物的貴重更重要,能讓孩子們參與,在遞出禮物時,正大光明地說"這是我預備的,不是爸媽買的。"


幸好他沒有再一次要求戰鬥陀螺,但當時已經十點,能準備什麼呢?突然想起一盒山茶肥皂,高雅清香,實用芬芳,但要成為禮物,還差一大步呢。


幸好媽媽的巧手派上用場,把禮品紙又裁又折,老三在旁邊拿剪刀,遞糨糊,很快就包的有模有樣,像極了國外帶回來的禮物。但這還沒結束,把日本買回來的緞帶繞了一圈,打個結後更有質感。

接下來,準備好卡片紙,黏在外面,要老三把他想寫的話,一字一字寫好,這是我最擔心的時刻,因為不小心,就可能要打掉重練,幸好,他一氣呵成。

最後,爸爸上場了,就是最重要的時刻,我花了好大的功夫,才找到,才找到,,,,
一個有古典氣息的紙袋,讓這個禮物安穩的躺下,明日即可讓老三恭敬獻上禮物。

隔天老三回家,他很高興說:全班只有他準備禮物給老師,而老師在聯絡簿上寫:謝謝冠恩的祝福,也祝福冠恩與家人佳節愉快。

(後來我看照片,才發覺冠恩有一個字寫錯了,你們有發覺嗎?)

2012年9月28日 星期五

19. 用生命授課的老師,Dr. J. Craig Farrar Sep 28, 2012







當生命只剩下不到三個月時,可以做什麼 ?

我的老師,Dr. J. Craig Farrar,在他去世前三個月,每天坐著輪椅,帶著手提擴音器,來到教室上課。那年是 1993,Athens, OHIO 45701, US ,3月下起美東有史以來最大的暴風雪,我是 Ohio University 的學生。

一年前, Dr. Farrar 仍可以靠著行走輔助器慢慢走進教室,但肌萎縮性脊髓側索硬化症(ALS, Amyotrophic lateral sclerosis)的侵襲又強又快,他的肌肉控制力每況愈下,半年後,他已無法行走,身體狀況也越來越虛弱,所以那年冬季開學前,系辦一直傳出他病情不佳的訊息,助教也議論紛紛,認為他繼續開課的可能性不大,甚至都有可能會卸下系主任的職務,專心養病。我真的非常擔心。

很慚愧,在當時我憂慮的不是他的健康,而是課可能會開不成,Dr. Farrar 所教的 CS380 Operating system 是系上必修課,一年只開一次,我只剩二學期就可拿到學位,且準備申請學校,計畫九月到另一個研究所唸書,若這門課不開,缺必修課無法畢業,我的計劃就破功了。

幸好,一月第一周,我們收到通知,CS380 會開課,而且 Dr. Farrar 仍是授課老師,心中一塊大石終於放下。

接下來三個月,是我最辛苦的一學期,每天下雪,功課多到做不完,當時我的學校仍使用 DEC VT-100 terminal + VAX 來模擬 MINIX 的運作,作業只能在電腦中心完成,我每周要熬夜六天,因為 Dr. Farrar 並不因為他生病,就降低要求,當我把作業給學長看時,他都驚訝進度與深度更甚以往。我想, Dr. Farrar 也清楚自己時日不多,要竭盡心力把他的精華傳授給我們。

到了3月,我開始感到害怕,想逃避不去上 CS380,因為 Dr. Farrar 的狀況非常不好,他把麥克風開到最高音量,很努力來講解,但只能說五六個句子,就要停下來休息, 他的喘氣聲越來越大,我非常不忍心,看到他用盡力氣上課,生命逐漸消失,我很害怕,有一天到教室時,只剩下助教,告訴我們昨天是他的最後一課。

幸好,那一天並沒有到來,期末考結束,我順利得到一個 A。

四月,我開始申請學校,需要教授的推薦函,就想到Dr. Farrar,但不知病中的他是否能幫我,抱著一絲希望,到他辦公室。

只見一些紙箱已經捆好在地上,他見到我,很高興,請他寫推薦函也一口答應,並且馬上請助教接下我準備好的信封,他說會在明天寄出去,因為後天,就是他在學校的最後一天,在離職前他還是這麼認真努力的幫助學生。

我聽到很傷感,但也知Dr. Farrar是位內心堅強的人,不喜歡悲傷說再見的場面,我就感謝他的教導,他對我申請學校的支持,最後微笑祝他身體能恢復健康,與他道別,。

這是他與我最後一次交談,但不是最後一次見面。

五月的International Fair,是一年一度的國際學生園遊會,因為前一天熬夜寫程式,中午時,我才出門去晃晃,到了校門口,突然見到Dr. Farrar 與他的太太,整個人癱在電動輪椅上,只能任太太推著他,非常虛弱,我見到好心疼,一個月有好大的變化,他的手已經軟弱無力,我想,這可能是我最後一次見到他了,一定要當面謝謝他。

我推開人群,擠到輪椅前,蹲下來,(他也無力抬頭了)他見到我時,眼睛張更開,嘴角努力上揚,但我知道他已經無法講話,此時,我握住他的手,在他嘴邊說"Dr. Farrar ,因你的協助,我已經申請到史丹福大學研究所了,我非常非常感謝你,我也要祝你活得快樂",說完,我忍住不哭,他向我點點頭,然後手向上稍微左右動一下,像是向我道再見,我也向他揮揮手,然後他被太太推著,消失在人群中,我仍然一直揮手到看不見他為止。

一周後,系上貼出公告,Dr. Farrar 已經去世,一位認真的老師走了。

九月,我來到加州,在史丹福遇到許多學識與見識淵博的老師,但無人可比得上Dr. Farrar 竭力授業的身影。

2012年9月27日 星期四

18. 兒子的生日禮物 Sep 27, 2012

前天是我家老三的八歲生日,我與慧雯很煩惱,要送給他什麼生日禮物呢?


老三不會拐彎抹角,喜歡與不喜歡都直接講,所以他一個月前就一直提醒媽媽與我,他的生日快要到了,而且他的生日禮物要戰鬥陀螺。


我是不會答應的,玩具從不是我的選項之一,雖然巷口的文具行就買的到,一百元有找,但他每天求我,就是不鬆口。



買給孩子的東西要比買給我的更謹慎

中午了,我們還是想不出什麼禮物合適,我在電話中開始向老婆亂提案,有樂高課程,圍棋組,益智遊戲,通通被打回票,不是曾買過了,就是品質不好。

後來,恰巧在選擇禮物時,看到一個地球儀,開學季八折,老大與老二在念世界地理時可能會用到,就扛一個回家,但老三的禮物還是莫宰羊,我想他可能會失望,可能先欠著再後補給他,但還是不想買戰鬥陀螺當他生日禮物。

晚上和朋友約定要談事情,因此去安親班接他時已經在趕時間了,但班主任見到我時,突然說 "今天有答應讓全班小朋友下課後去騎腳踏車,老三快學會了,他可以去嗎? "

見到他祈求的眼神,我看看手錶,五分鐘應該可以。

一群小朋友就踏上車,如風火輪般衝出去,但老三較慢,他還在學,平衡感不足,常撞到牆壁。

此時,我突然想到,如果在他八歲生日當天可以學會騎腳踏車,他就會永遠記得這一天,但我看他是無法在五分鐘學好。

此時,我做了一個決定,把手機拿出來,發給我朋友一個簡訊,"今天我不去找你了,兒子生日,要陪他。"


能在兒子的珍貴時刻陪伴他,是我的幸福


我轉身,就對老三說 "今天爸爸陪你到你學會騎車為止。" 他好高興。

接下來,我就教他如何保持平衡,眼睛如何看方向,十分鐘後,老師都帶小朋友離開了,只剩我們兩人,逐漸地,他能不須攙扶騎一段路,三十分鐘後,他已經可以轉彎了。上車回家時,他很有自信地對我說: "爸爸,我在八歲生日學會騎腳踏車了。"

我想,我已經送給他最好的生日禮物了。

(後記:回家後,一直到睡覺前,他再也沒有提起戰鬥陀螺這四個字)








2012年9月26日 星期三

17. 你要逃避多久呢? Sep 26, 2012


湯尼希望與羅伯的午餐,能越快結束越好,因為這頓飯可能會吃的卡卡的,甚至話不投機,被他痛罵一頓都有可能,因為公司另一部門 (不是湯尼) 搞砸了雙方公司合作的工程,羅伯的公司還賠了一筆錢。最擔心的是,雙方有五年的好交情,就因為別人的失誤而一筆勾銷了,甚至連朋友都可能做不成了。

當上個月雙方公司交惡時,羅伯倒沒有要求湯尼的協助,可能是因為他們倆的好交情,但從側面得知,這件事引起很大風波。


很多豬頭的事發生,錯不在你,仍會影響你


雙方中午見面時,倒是很輕鬆,聊起孩子就沒完沒了,接下來又談到大陸投資的近況,與一些同行的內幕,一直到甜點來了,都沒談到 "那件事"。湯尼心想,可能他忘了,或是他不想談,如果他不主動,我也不主動,兩人就相安無事把飯吃完回公司,就船過水無痕了。


有時逃避是種選項

但是到後來,湯尼還是覺得,這件事一定要有個解決,雙方要繼續合作心裡就不能有疙瘩,最後,他做了一件連他都想像不到的一件事,他主動向羅伯道歉。

" 羅伯,對不起,上個月發生那件不愉快的事,我代表公司向你致歉,尤其還讓你們賠錢真過意不去。" 湯尼也沒把責任推給其他部門,就直接道歉了。

羅伯看著他,不說話,大約過了三十秒,他緩緩說," 你是第一位向我說對不起的人,我知道錯不在你,也不在你公司,但想到我金錢上的損失,真的很生氣,加上從沒人向我表示抱歉過,對你們公司的處理方式真的很灰心,也想要完全停止未來的合作計畫,但因為你,大家可以再合作一次試看看。"

接下來,他們就約好中秋節後,下個月一起去吃螃蟹。


有時逃避是種選項,但絕不是正確答案